又开学了

?年前,我6岁。

这一年的九月一号,我就算踏入了学生生涯。关于这一天的记忆,我没有多少。我所知道的,只是,那时候的我,很年轻,我妈妈也很年轻。那时候的我,和今天的我,性格惊人的相似。我觉得从我出身到今天,性格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我牵着妈妈的手,而她,背上一捆柴火,和我一起上学。是的,我们学校上学的每一个孩子,都需要父母自己带上一捆柴火,作为这一学期,我们在学校吃午饭时候烧火做饭的柴火。

记得第一天,在充满了陌生面孔的教室外边躲着的我,硬是站了足足一节课,直到比我大两级的和我同村的一个师兄下课后去看我,我才怯生生地磨进教室。每一个陌生的面孔,就是我未来三年要相 处的人啊。

五颜六色的衣裳,干净得充满“崭新”气味得书包,长形课桌,摆放成两横排,三竖排,每张桌子并排坐两个人,抬头看见白色的墙中央是一面国企,胶质的,两旁的班训是什么,已经忘了,只知道,红红的,亮眼极了,这大概就是我走进这间教室得全部记忆。

语文,数学,体育,音乐,自然,这五门课程是我们未来三年的学习全部内容,没有像今天这样琳琅满目的课程以及各式各样的培训班。课程很简单,每个人都学得很开心,这时候的我们没有任何烦恼。即使只有这些简单的课程,却丝毫不影响我们对知识的探索欲望。因为学校一共才三个班,学前班、一年级和二年级,共不到40人的样子。两个老师,一个年过半百的炊事员,这就是我们学校全部的工作人员。那时候的我,觉得,两个老师能把五门课轮流上课给我们讲通将懂,真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刚上学的我们,对父母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充耳不闻,但对于老师的一言半语就视为金科玉律,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像对自己的父母热爱一样,我们对老师,对同学(我更愿意叫他们玩伴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极为珍视。每天早上到了老师的门口,看见她寝室的窗户里透着光,门还没开,我就知道,老师才刚刚起来,我就知道,今天的我又来早了一点。有时候,我看见门是开着的,探了探头,悄悄走进去,看见老师侧对着我,提着一瓶烧好的开水泡茶,就突然地向老师一个鞠躬“老师早上好!”打破了屋子的宁静,老师看都没看见我,应声答和,我早已挺直了身板儿,提着一铝皮盒子,里面装了要热的中午吃的饭,向学校厨房奔跑,任胸前血艳的红领巾在空中飞舞……

陆陆续续,其他小伙伴也来了,而山间这一天的宁静,也就在我们这些小孩子的朗朗读书声中渐渐划开去了。氤氲在山脚的晨雾,弥漫在一大片刚刚收割过后的早稻茬儿上,时时变幻出虚无飘渺的浓与淡,映着渐渐发白的山头,而空气中,方才还吱吱叫着的秋虫,也收敛了许多,像在音乐剧中一丝逐渐拉长的延音,不知不觉,就断了气息……

上语文课的我们,读起书来,老师笑我们是“唱读”的。我们就很奇怪,什么叫唱读?老师说我们读书像唱起歌来了。那时候的我们怎么会懂什么是标准的读法?但当我一个人默默在口中念起文章时,发现我们以前读书的音调可以用最简单的中国传统音乐的五声音阶基本复原出来。于是就窃窃地笑了。也许每个人在自己心里都会笑起来,只是当很多人一起读书时,我们又不由自主地“唱起来”。我真的到现在都怀疑,我们中国人地教育,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从我们地天性开始培养起来,先学习音乐艺术之类的课程,而不是枯燥的识字课程,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教育界的惊天之举,只是他们做教育的不理睬我?

 

我们读书时,课堂上真的是认真极了,只听得见每个人的声音都很高,身体还没发育的我们,嗓门尖锐而极具穿透力,在田间劳作的村民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我们的读书声。而我们读书好像故意攀比着似的,比谁读得声音大,又准确又有速度,好咬字清晰,就像夜幕下的青蛙,一个人顶起一片声浪,此起彼伏,同样的文字段落,读起来,真的有种多重唱的表演形式,有时男声女声渐强渐弱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忽远忽近,就像卡农一样。忽而读累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都停止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出奇,这时候紧张得气氛开始在教室里一秒钟传播开来,伸长了脖子,相互扭过头来,望着对方,发现这样无意中的留白,又笑开了……

一二十年过去了,如今的我,迈出大学的校门,走上自己的工作岗位,面对生活给我的各种机会和挑战,还有自己的梦想。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在哪里,遇到怎样的人,成为怎样的自己,每一步都走在不可回头的独木桥上,希望自己再次回望今天时,能感谢今天的自己。



9 条评论

我有话说 →

  1. 大学前从来没上过少于30人的班的课,很向往那种老师跟学生非常熟悉互动非常多的课堂。
    反正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2. 比纽乐锐

    2017-09-03 — 13:14

    好优美的文字

  3. 都在说开学,而我才放假。= =

  4. 这些记忆历历在目,我只记得同桌是位漂亮女孩,哈哈

  5. ,,以前看似漫长的时间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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