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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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穿过一道悠长的林荫道,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柔柔的黄光,路面上反射出远处路灯的影子,偶尔遇见一摊水,风中弥漫着雨后行道树的松香。我裹紧了外衣,瑟瑟地一路小跑,打了个寒噤。
“卖枣咯,又甜又脆的山东蜜枣……”一声微弱而又清晰的叫卖声传过来,我慢下来,见路边幽暗的树影下,蹲着一位老人,和我一样裹着大衣,面前摆着一个大竹篮,篮子边靠着一锃亮的杆称,一张土白色的布下半掩着棕色的大枣,估计是没有卖完剩下的一点了。
我凑过去,定睛看了看。

“您……还不回家吗?这么晚了,还这么冷……”

“小伙子,下班啦?买枣吗?要不要尝点?”我眼睛还盯在那一角露出的枣上,她已经随手抓了一把,热情地递给我,“随便挑,保证个个儿都好吃”
“哦……”我顺手接过,塞了一颗进嘴里。
“还不错!怎么卖?”
“原来卖8块,最后一点,给你5块一斤吧”
“这有多少?”我手伸进裤兜里。

“反正也不多,你都称了吧….”我琢磨着,零钱还够。“行,就这样吧,我都要了”

“年轻人就是爽快啊”她双手麻利地扯出一张塑料袋,把整个篮子里的枣全倒了进去,拿了称,两眼盯着秤砣,晃晃悠悠,两指小心翼翼地拨动,一会,称杆平了。

“小伙子,来,看看,这里一共5斤,拿好啦”我给了钱,提着袋子,两手抱在胸前,匆匆走了……

回到家,把枣摊开放在一个小盆里。第二天,准备看看那些还没有吃过的枣,凑近一看,眼前的一切让我直接傻眼了,没有了昨日的光鲜亮丽,十几个小时前还油光闪亮的枣现在已经散发出一阵恶心的臭味,表皮已经烂掉了。我 开始急了,这完全不是我昨天看到的样子,也很难把眼前的枣和昨天买来时的样子联系在一起。虽说口袋里的零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足够我一个人吃顿午饭了吧。心中的怨顿时就起来了,可是找谁去呢?

就因为这一袋枣让自己今天整个人的心情一早就给坏掉了!不说了,直接拎着原来的那个袋子,原封不动地提到楼下连同心中的怨气,一起丢尽了垃圾桶里。

又是熟悉的街,这条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街,上班去的路。还穿过两道马路口就要遇马路口,却见不远处的路旁围着一团黑色的人群,在那里站着,或凑近观望,或又匆匆离开了。我只能从人群间隙里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却如此熟悉!熟悉到让我自然联想到昨天卖枣的那位老人!

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觉得多在这里待一分钟,我今天的心情就要被这里吞噬,我扭过头,继续踱步走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呢?……”听到这里,好奇心让我放缓脚步继续听下去,一位穿的精神的可能是早起晨练的大妈说到“昨天傍晚我还看见她在这里卖过枣的,亏我还买了她好几斤枣,结果全是坏的…..””人都没了……“旁边的一老爷子喃喃道”人这一辈子啊,真的就是一口气的事……”

我不再听下去,加快步伐走远,手伸进兜里,摸到一个圆东西,拿出来看,是昨天她给我尝的一颗油光闪亮的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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