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心归

人越往后走,越是能触摸到生活的质感。

我向来不敢用“人生”二字来作为我谈论所思所想的起笔。“人生”——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

今天是2016年的中秋节。

早上起床,给姐打电话,没通,刚刚再次打过去,已经在机场了,两小时就要到达遥遥千里之外。

工作后就再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两姊妹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一人背一个大背篓,漫山遍野跑着,挥舞着手中长把子镰刀,打猪草。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十分轻松愉快地打草归来。

累了的时候会在田坎的大石头上,亮起嗓子,朝着对面的山谷哼着,吼着,即兴的旋律,连我们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风格”。听到山对面自己野狼一样的怪叫回音后,相互对视,笑弯了腰……

后来,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为了生活各自忙活。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故乡从此只有了”五一“的夏风和腊月的冬雪。

从水泥森林回来,呆在家里这几天,也算是尝到了熟悉的味道。习惯了小时候,用那个大瓷碗盛南瓜叶儿汤,扑哧扑哧地把脸埋在碗里,喝个够。喝完了再省一碗,永远不用担心续杯要不要加钱……

这一次,我没有亲自下厨。把这少有的机会留给了姐,她是做惯了城里的汤菜,老家的刀法,火候,盐头儿终究还是不一样,手生。几天后,算是一点点摸索,找回了从前熟悉的感觉。

年轻时,村头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请着要妈去掌勺帮忙去了。也是因为妈的厨艺还真是不错,家里人个个都能独立烧上一桌饭菜,逢人就不失时机地夸我们几句,这一点让妈甚是得意。

那次,老爸因为一场意外,双手受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看着老妈忙完家里就去城里医院给老爸做饭,出院在家又抱着双手在家闲了三个月,一向生性“腼腆嘴笨”的老爸,看着她这样里里外外,心软了不少,挣着抢着要干活。姐一声怒喝“您歇着去吧,别戳笨,帮倒忙!”我补充道:“我说老爸啊,就是故意的,其实就是诚心不想快点好起来,旧病复发,好让妈照顾他一辈子”。爸这才二话不说,摇晃着走开了…….

在妈眼里,爸是一个需要她操心到永远的孩子;在爸心里,妈永远是个无所不能的女强人。

两人相识,互相搀扶了半辈子,身体硬得很,也没进过医院看过大病大灾,一路吵过去,苦过来,算是清平。也没见他们恶言相向,就是喜欢打嘴仗,争争吵吵,不然两人都不习惯,也算是他俩几十年来磨合出的默契。

一场意外事故,似乎让他们意识到,在大自然面前,生命的脆弱,也认识到,自身能力随着年增带来的局限性,是祸呢,也是福。

这次,爸妈专程把姐送到百里外的机场,也不知这次他们又攒了多少即将决堤的泪……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月亏月盈,下次重逢,又将何时?

月圆,心归。

二零一六-中秋月夜



19 条评论

我有话说 →

  1. 每一次青春的记忆,每一次的圆月别离,每一次的思乡~

  2. 也是好久没更新了

  3. 父母在不远游,所以在外打拼几年还是回归故乡。

  4. 自叹不如君啊~

  5. 写得很好!父母在,不远游。看着年奔60的父母~我总是用倒数来计算着跟他们相伴的时光~20年、19年…时间滴滴答答催促着我要赶紧完成自己奋斗和事业,带着成功早日回到父母的身边陪伴他们老去。

  6. 一到过节,思绪就纷飞起来。

  7. 说多了都是眼泪啊 少小离家老大回

  8. 我中秋都忘了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在国外没有过节的习惯了。

  9.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条留言算不算太水,只是我仿写的网站跟站长的这个一模一样,可能也是种缘分吧。。

  10. 下次重逢,明年春天!

  11.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很有感触的一句话。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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